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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朱建霞,是在一位文学界朋友的婚礼上,那天,她朗读了一首献给新郎与新娘的赞歌。因为诗的韵美,也让我记住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是一位诗之信徒的坚守者和探索者。
潍坊自古便是文学的沃土,在如此文学热土的浸淫中,潍坊自有成百成千的文学爱好者,借以自身对生命的感悟与对文学的理解,或生花妙笔,或倾情相吐,抒己之情,扬己之志。因此,朱建霞写诗,写散文,我并不觉得奇怪。但我惊异的是,2005年举办的“纪念臧克家百年诞辰全国诗词大赛”上,朱建霞创作的诗歌《午夜,看一场爱情》,作为参赛的爱情诗不仅获得了高评委扬金亭、董培伦、田永昌、丁国成、袁忠岳等著名诗人、诗评家的赏识和肯定,却还成为了惟一一首获得三等奖以内高奖的爱情诗。于是,我不得不对朱建霞刮目相看。
今春,潍坊风筝广场征集有关全国写风筝的诗作,朱建霞创作的《咏风筝》:“弱体不惧难/生平志气高/破风展英姿/豪情写碧霄。”不仅入选,而且还被勒石镌刻在了白浪河咏筝长廊上,永久性向游人展示。今上半年,《上海诗人报》还专版配有诗评重点推介了她的诗作;国内的《新国风》、《诗歌月刊》、《星星》、《当代小说·新诗文网络专刊》、《中国华夏诗人报》等多家有影响的诗刊,还相继发表了她创作的新诗近40余首。成为潍坊文学界一道亮丽的风景。
坦率地说,此前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也曾接触过一些当地或是外地一些女诗人的诗作,写生活感受的有,写爱情的也有,但所读诗作,不是流于平庸肤浅或无病吟呻,就是缺少诗情诗韵的意象思维与诗质的厚重,总感到诗作者有自赏高深,断章取义之嫌,而少了思想深度的渗透。因而,一些诗自然就酸气十足,令人难解其意。但朱建霞的《午夜,看一场爱情》却不是上述类型的。她是以自身生命中对爱情的感悟与理解,而充满着激情的写作。是构架在隐喻、意象、思辨、灵悟的体验中得来的。诗中记载着爱情生命中的记忆与美好,但也镌刻着爱情中的酸甜与苦辣——爱情的甜蜜,爱情的无奈,爱情的短暂,仿佛只能作为一种美好的记忆留在相爱者的心灵底处,成为诗人倾诉不完的永恒命题。
朱建霞诗作所捕捉的,恰恰是这一人类爱情史中所充满着的“甜蜜”、“无奈”、“短暂”的永恒命题。我们不妨读读她这首获奖的诗作,或许就可由其一而知全貌。“在午夜,我反复写下一个人的名字/写下因爱情改变的一切/彼此的温暖,就在眼前”于是,记忆的闸门由此而打开,泻洪的笔墨便有了美的回忆“最初的困惑和迷茫已经过去/我们是否还在怀疑自己的内心/一朵昙花的存在/即使流动的暗香/招不来一只沉睡的蜜蜂/或者蝴蝶”甜蜜的隐喻过后,自然多了些许诗质与意象中的酸甜苦辣的无奈“可窗外的树记住了/一朵花开放的过程/月亮不经意流露着的清辉/你和我之间/一把把的盐,一把把的糖/一把把的风雨,一把把的阳光/忘记了怎样开始/不知道如何结束”由此,转折的诗句便完成了爱情永恒命题的短暂了“这个夜晚/我看见了男人和女人/抑制不住的悲欢和乌鸦的羽翼一样黑暗/看见一场爱情的生命/比一朵昙花的开放还要短暂”——这样通俗易懂而又激情挥就、充满哲思的诗作,不仅行家欣赏,我想一般读者大众自然也不会排斥在喜爱之外的。起码在我看来,她杜绝了酸气于诗行,是用心在写诗,用情在释怀、歌唱、赞美着爱情的。
记得,我在采访著名爱情诗人董培伦先生时,他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一个诗人的名字,应该在他的经典诗篇上站立。经典诗篇不倒,名字顶天立地!”我读朱建霞所写的诸多爱情诗篇,似乎已理解了培伦先生这话的分量。如朱建霞归类整理的《玫瑰的花瓣——心情》中的17首诗作,每一首都可以说她写得很用心用情,都如《午夜,看一场爱情》的诗作一样,正在以自身对爱情经典诗作的理解,以生动形象而又丰富的诗之艺术语言,不断完美着自身对爱情诗作高度与诗质的探求,使得自身在诗歌领域的追求与创新留下一段美好的足迹。比如《背叛》、《爱之囚》、《你走了》的美丽感悟,《爱的远行》、《我相信我的存在》中美丽心境的寄托,《在一个相遇的清晨》、《是谁改写了故事的结局》、《心,沉在夜的底层》中的淡淡忧伤与思念,均被朱建霞清新含蓄地奉送到了读者的面前,令人于婉约凄美的语言中感悟着诗人奋发向上的人格魅力与诗品。
读朱建霞的诗,让我感悟最多的莫过于她对语言艺术形象生动的描写,仿佛更为诗质增添了不少的色彩。如朱建霞新近发表的诗作《写在秋天里的诗》,这首长诗第一节开头对爱情的比喻,似乎一下就抓住了读者阅读的快感:“八月 谁在一场秋风中到来/石榴又被谁深情的目光凝视/红着脸伫立在枝头/那些不能言说的羞涩/在一片光芒里 娇艳欲滴……”这种细节性的描写与捕捉,所带给读者的意象便是完全可以跳出诗的本身,而令人想起画家笔下那种写意花鸟画所表现出来的酣畅淋漓的意境,把美留于心田。语言的多种尝试不仅是外延的,她也追求内敛和含蓄,如《午后》一诗中其中的句子“我坐在草坪上打着电话/声音轻得能被风吹走/偶尔有一两句话落进草坪/有些草 就显得有些慌张/微微颤抖的身子/像一个无意偷听的孩子/被秘密折磨得心神不宁”这段语句艺术夸张又含蓄的描写,好就好在她借喻的是“有些草”有些“慌张”,以“慌张”体现出故事表现的神秘感或者说是“隐私”的内敛——小草都“慌张”了,还不够大胆和形象吗?再如《一个陌生人的电话》一诗,她所写的其中的诗句“我正在穿越一条斑马线/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在了耳边”“这突如其来的语调/把我像栽一棵树一样栽在了路中央/我把大大小小的车辆栽在了路中央”多么形象而生动?她用的是“栽”,像栽一棵树一样被栽在了路中央,而后又是自己把车辆也“栽”在了路中央。朱建霞诸多诗篇中所隐含的较多的这样生动的语言,无疑为她的诗歌创作与探索,增添了美的力度与厚重,让人读得不可不拍案叫绝。 由此可看,诗意的表现,更该是一门综合修养的艺术与载体。借鉴不同艺术门类的艺术表现语言,这不仅可以丰富诗歌的创作形式与探索的深度,更会潜移默化地闪现出自身诗意追求的亮点。朱建霞无疑为自己新近的诗歌创作尽到了自己的努力。
如果我们回过头来去拜读朱建霞早期的诗作,不仅可以看出她在今天诗歌创作上的跨越,同时也会发现她的诗歌创作的起点开始就是建立在极高的天份上的。她早年的诗歌大多与自身的工作密切相关,因而所创作发表的大多有关纺织女工生活的诗歌,与今天含蓄、婉约的风格相比,大多体现出的是写实主义的。如《织女魂》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巧手弄机杼/ 你的故事/已经流传很久了/我站在马达轰鸣的织机边/想象我是你/该如何,金梭如飞/我巡回如梭/鼓点般的脚步/踏乱瘦瘦的梭影/思想所有的白帽裙/都藏有你的灵魂/红的或蓝的线/如青丝,滑过我的眼前/所有的经与纬等待我/纤指的温柔/在夜与昼的交织中/我最动情的一首歌/只弹奏给你”其诗借以寓言般的故事情节,让生活的真实展现在了读者的面前,张扬出了时代织女的生活画卷。其诗虽属于写实主义的,但它确是激情而就的,是有较高的起点作铺垫的。《纺织女工》一诗,诗的语言也是有张力的:“没有想象,没有浪漫/你短暂的停留/只为更好去整理/一种情绪,然后弹奏/不是钢琴/织机会有比钢琴更生动的语言……”朱建霞早期的这些诗作,不仅让我们看到了她个人的人生轨迹,同时也看到了她早期的诗歌所关注底层人物命运的轨迹。我所以喜欢这些写纺织女工生活的诗作,皆因为我曾经采访过纺织女工,了解和熟悉她们生活环境的艰辛与无奈。但朱建霞笔下的纺织女工的生活,却带给了我诗意的氛围,那是艺术化了的。我自然较为喜欢。
朱建霞的诗歌创作题材比较广泛,她的诗情来得也快。一物一事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仿佛都会构起她创作的思绪,《清明回乡祭祖》一诗,看似信手粘来,但却令人读得充满思绪与惆怅,其诗的厚重感不言而喻。她这样写道:“分明已经看到了/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支撑我记忆的那棵树”祖人坟前的树都被砍光了,让“诺大的墓地/只留下一个连一个的土疙瘩”于是,我“酒敬过了 头磕过了/鲜花静静地在墓前开放/坍塌的感觉 不再尾随我/却陷我于更大的悲哀”悲哀的是什么?我想其诗隐喻的是大环境下,人们的自私与疯狂人性的堕落。朱建霞这首诗不仅仅是体现在坟墓边上的树木被人砍光了,那么,我们的高山峻岭上的树木,大漠中的树木呢?还有多少存在着?“树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像我们唤不回的亲人/活着 是某种情感的标签/消失了/以另一种方式将我们的心装满”朱建霞其诗批判性的展现,让我们装满的大概是苦涩与无奈了!
朱建霞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农村,不到20岁便开始写诗发诗,并由写诗而怀梦进城,做了一名纺织女工。目前已在省市级以上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300余首(篇 ),作品多被收入各种版本的文集和获奖。
通过读朱建霞的诗,我虽然知道和了解她写诗的时间并不长,但她的人生经历却是丰富多彩的。她的诗歌探索既为自己赢得了成绩,也奠定了她诗歌追求的高起点。让我们从中看到了她的诗路历程与跋涉的艰辛和不易。
我们知道,先贤与哲人也并非生下就是先贤与哲人,他们总是在人生的奋斗中不断地为我们的人类提供着精神食粮和留得自己闪光的足迹。然而,先贤与哲人们闪光的背后所付出的艰辛与劳动尽管不为世人所知,但他们却视为是自己人生积累的财富——是获得经典创造的财富。那么,若以更高的标准来读朱建霞的诗作,我们也同样可以从中看出,她在个别一些篇章思索、酝酿过程中开掘与提炼的不足,还有待于自身进一步的强化。《小说》双月刊主编、诗人赵日升先生生前与我通信时曾谈到“文学本身就是一个探索的过程,只要坚持努力探索,说不定就会找到最佳的表现语言与形式。”而今,虽然斯人已去,但我却愿意把它送给写诗的朱建霞女士,愿以此为共勉。
我们期待着富有才气的诗人朱建霞不断开拓诗路,着力经典,让心灵的倾诉皈依诗行,抒写出自己心中的优美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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